【案情简介】
 
（以下名字均为化名）
原告：晁某
被告：杜某甲（樊某甲之妻）
被告：樊某乙（樊某甲女儿）
被告：樊某丙（樊某甲儿子）
 
原告晁某与被告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付65000元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某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6.55％的1.95倍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某银行颁布的一年期LPR的1.95倍分段计算；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杜某甲、樊某丙、樊某乙系樊某甲家庭共同成员。樊某甲在经营“某甲市部”和“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期间，曾向某某县某某加油站赊销油款并出具《欠条》：“今欠油款65000元，欠款人樊某甲2014年10月8日，如有纠纷由某某法院处理”。另查明，某甲市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6年10月25日，注销于2015年6月30日，经营者为樊某甲。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注销于2018年4月20日，经营者为樊某甲。某某县某某加油站，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1年7月9日注销于2022年5月20日，经营者系晁某。原告认为，首先，本案债务应由樊某甲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本案欠款发生在2014年10月8日，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当时没有规定的，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民法典第56条第1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樊某甲出具的《欠条》所涉“今欠油款65000元”即是二润滑油门市部的欠款。樊某甲系二润滑油门市部的登记经营者，但樊某甲系残疾人，二润滑油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为其家庭共同成员。樊某甲已死亡，其配偶杜某甲、子女樊某丙、樊某乙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其次，本案债务又系夫妻共同债务，樊某甲已死亡，其妻子杜某甲应承担本案债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案涉65000元欠款数额较小，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合理范围，亦系夫妻家事代理的合理范畴，樊某甲又系残疾人，其虽系“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某甲市部”的名义经营者，但“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名称的表象，亦可推定杜某甲系实际经营者。2024年10月8日樊某甲出具的《欠条》又明确载明系“今欠油款65000元”。据此，樊某甲、杜某甲夫妻有着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举债的表象，足以推定本案债务系樊某甲、杜某甲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夫妻双方还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据此，被告杜某甲应承担本案夫妻共同债务。再次，樊某甲已死亡，本案债务应由其继承人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共同承担。本案中，被告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系樊某甲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和共同遗产管理人和遗嘱执行人，负有“清理遗产、制作遗产清单、妥善保管遗产、处理樊某甲的债权债务、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原告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分割遗产应当清偿樊某甲债务”的法定义务，且“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故本案债务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一直向被告追讨欠款无着。无奈，依照上述事实和法律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杜某甲、樊某丙、樊某乙辩称，1、原告主张案涉债务是樊某甲生前经营“某甲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期间向原告经营的加油站赊销的油款65000元，现樊某甲已经死亡，三被告对该事件并不知情，原告应明确双方之间的“赊”和“销”的事实，及双方之间买卖的“标的物”是燃油还是润滑油。并对债务存在的真实性予以举证。2、假如原告主张樊某甲生前在2014年10月8日前欠付原告65000元债务，原告本案行使的系债权请求权，截止到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本案也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主张涉债务是樊某甲生前经营“某甲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所产生的债务，“某甲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均在樊某甲经营期间予以了工商登记，明确了经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依照原告提供的法律依据，案涉债务也应以樊某甲个人财产予以偿还，与三被告无关，原告主张案涉债务应由樊某甲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陈述樊某甲系残疾人，二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应为其家庭共同成员，后又陈述根据“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的表象，亦可推定其妻子杜某甲系实际经营者，这些观点明显系原告个人单方推测，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两个县城之间，以及当时交通、通讯并不发达基础上，樊某甲都能和原告建立买卖关系的客观事实上，可以证明当时樊某甲是具有个人经营能力的，原告的推测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予以采纳。5、被告杜某甲和樊某甲生前系夫妻关系。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案涉债务并非樊某甲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根据原告陈述而是其经营的“某甲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所产生的债务，只是依照法律规定，因其个人经营，应由其个人财产予以承担责任，法律对该债务的承担给与了明确规定，樊某甲在经营两门市部时也通过工商登记公示了个人经营，个人承担二门市部产生的债务。故本案不能再适用关于夫妻债务的推定。6、虽然三被告是近亲属樊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和财产管理人，但因樊某甲生前存在大量债务，且未有遗产，即便存有遗产，三被告也作出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便不负有清偿其债务的义务和法律依据。7、本案原告坚持主张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应以双方产生借贷合意而成立，交付借贷款项而生效，故原告应当就基于樊某甲2014年10月8日双方之间产生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予以举证，否则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8、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只能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才应当予以适用，原告应对其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进行提供；9、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及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与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樊某甲于2014年10月8日购买原告油品，计款65000元，未及时付款，给原告出具了欠油款65000元的欠条。2015年7月3日原告晁某向本院起诉樊某丁、杜某甲，某某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某丁、杜某甲偿还晁某柴油款65000元及利息。后樊某丁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某某省某某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某某省某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1号民事抗诉书，向某某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某某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24年6月25日本院作出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审欠条签字人并非原审被告“樊某丁”本人所签署，原审诉讼被告与实际欠款人樊某甲并非同一主体，据此判决撤销某某县人民法院第26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晁某对樊某丁、杜某甲的诉讼请求。
 
经查，某甲市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6年10月25日，注销于2015年6月3日，经营者为樊某甲。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注销于2018年4月20日，经营者亦为樊某甲。樊某甲于2026年1月21日死亡，被告杜某甲系樊某甲配偶，被告樊某乙、樊某丙系樊某甲的婚生子女，三人均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庭审过程中，三被告向本院提交《继承人放弃继承声明书》一份，声明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系被继承人樊某甲的近亲属，依法属于樊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并放弃对被继承人樊某甲名下全部遗产的继承权。原告出具的由某某县某协会出具的残疾人评定表显示樊某甲双下肢截瘫、胸6柱立体骨折，残疾二级。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樊某甲遗留有三处房产分别为某某县谷亭镇土楼坡05914号房产、某某县谷亭镇土楼坡05913号房产、某某县，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为樊某甲的遗产。经本院核查，某中心出具的查询证明，载明“未查询到樊某甲、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名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据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三处房产系樊某甲名下合法财产，樊某甲、杜某甲名下无可查封、处置的不动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三处房产属于樊某甲遗产的诉讼主张，不予确认。
 
原告提交执保31号执行裁定书1份，主张该裁定书被保全的樊某甲名下银行存款4211元系樊某甲的遗产。经核查，原执保31号保全裁定对应的民初案件，因原告缺席已按撤诉处理。原告在前述案件中申请对樊某甲名下的银行存款采取保全措施，樊某甲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已被原告查封冻结，冻结银行存款合计4211元。该4211元银行存款系樊某甲与杜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其中50％份额即2105.5元归杜某甲个人所有，剩余份额50％即2105.5元系樊某甲遗产。
 
原告另提交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1份，拟主张某某县友好加油站经营者系樊某甲，友好加油站被拆迁时，政府补偿2738426.28元，该款项属于樊某甲的遗产。经核查，前述裁定书中载明“2017年6月6日，执行人员到梁山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某街道办事处与樊某甲签订的某某县友好加油镇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证明：某街道办事处与樊某甲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货币华补偿协议，加油站合计补偿价款为2738426.28元”，同时又载明“某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拆迁款发放证明材料证明：2016年10月10日、12日，樊某甲同意将加油站补偿款存入杜某乙、赵某银行账户100万元、1738426.28元。2016年10月12日、14日，某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分别汇入杜某乙、赵某银行账户100万元、1738426.28元，该拆迁款补偿款已发放完毕”。三被告亦抗辩该补偿款在樊某甲生前用于清偿债务，款项已全部处置完毕。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协议约定，无法查实樊某甲实际取得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款项支出合理性、资金去向及是否存在隐匿遗产，原告仅凭既往执行裁定书主张该笔款项为可继承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若后续发现樊某甲存在隐匿、未处置的案涉拆迁补偿款遗产，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原告还主张樊某甲系某某县舒心胶粘剂销售部的合伙人，并提供天眼查信息截图1份予以佐证，主张该经营主体对应的财产权益属于樊某甲遗产。经查，某某县舒心胶粘剂销售部登记合伙人系樊某甲、甘某，但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两名合伙人的合伙出资比例、经营结算情况、剩余资产及可继承财产范围，不足以证实某某县舒心胶粘剂销售部属于樊某甲的可继承遗产，故本院对该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
 
原告某险科出具的数据表1份，主张樊某乙以继承人身份领取的相关款项属于樊某甲的遗产，经本院核实，樊某乙因樊某甲死亡共计领取款项2861.81元，该款项包括丧葬费600元，养老金2261.81元，本院认定，丧葬费系自然人死亡后，相对部门针对丧葬事宜发放的专项补助费用，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其中养老金2261.81元，系樊某甲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且该款项已由继承人樊某乙实际领取。
 
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樊某甲的合法遗产为：樊某甲名下银行存款遗产份额2105.5元，继承人樊某乙已领取的养老金遗产2261.81元。
 
又查明，樊某甲、杜某甲未在某某县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樊某甲、杜某甲名下无登记房产、车辆。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樊某丙、樊某乙、杜某甲在某某某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其分支机构的开户账户及开户以来的银行流水、名下车辆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申请调查的财产系被告杜某甲、樊某丙、樊某乙个人名下的财产，与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审理范围无关。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责任财产范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恶意转移遗产等情形，其申请实质上是要求以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清偿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
 
后原告又向本院申请调取樊某甲残疾成因、残疾情况、劳动能力，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某甲市部、某某县友好加油站经营状况、纳税人员、财务人员、就业人员等情况。经审查，首先，关于樊某甲残疾成因、残疾状况、劳动能力的调查申请，原告已提交某某县某协会出具的残疾人评定表，载明樊某甲系双下肢截瘫、胸6椎体骨折、残疾二级。该证据足以证明樊某甲的残疾等级和基本身体状况，原告申请调取残疾成因、劳动能力等细节对于证明本案核心待证事实，即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遗产范围如何确定并无直接关联。残疾不能代表无经营能力，即便进一步查明樊某甲劳动能力状况，也不能据此直接推定门市部必然为家庭经营。工商登记明确记载两门市部经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关于三个经营主体经营状况、纳税、财务、就业人员等情况的调查申请。首先，某甲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2018年4月20日注销，原告申请调取已注销主体的经营及财务细节，客观上已无实际意义，亦不能反映债务发生当时的真实经营状况。其次，某某县友好加油站的拆迁补偿问题，本院依据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补偿协议签订及款项发放情况，现有证据已足以对该问题作出认定，无需再行调查。再次，上述经营主体的纳税、财务、就业人员等信息，与本案核心争议点，债务真实性、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遗产范围界定，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方式认定，应当从出资来源、经营管理参与等实质方面进行判断，而非通过纳税、财务等外围信息进行推断。综上，原告申请调查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关联，且原告已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相关事实，该调查令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但不影响原告通过其他合法途径收集证据，亦不影响其在执行程序中就樊某甲遗产问题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基于债务人樊某甲死亡，要求其继承人清偿生前债务，案由应当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欠款是否真实存在；二、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被告樊某乙、樊某丙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五、被告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放弃继承权能否免除其清偿债务的责任。
 
一、关于案涉欠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樊某甲购买原告晁某油品，计款65000元，未及时付款，并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油款65000元（陆万伍仟元正），欠款人：樊某甲”。另查明，樊某甲系某某县佑峰润滑油门市部、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的经营者，其购买油品用于经营，欠条为其本人出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已提供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三被告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欠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案涉欠款6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10月8日，原告于2015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虽当时起诉对象为“樊某丁”，但不能否认原告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后经抗诉、再审程序，本院于2024年6月25日作出民再9号民事判决，原告于樊某甲死亡后，再次提起诉讼，结合原告持续主张权利的事实及本案历经原审、抗诉、再审等程序的特殊性，不宜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对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樊某甲与杜某甲系夫妻关系。案涉65000元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数额较小，属于家庭日常经营及生活所需的合理范围。樊某甲系二级残疾人（双下肢截瘫），其实际经营某某县佑峰润滑油门市部及某某县某某润滑油门市部，客观上需要家庭成员的协助与配合，杜某甲作为配偶，对家庭经营事务负有共同的照料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虽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了更为严格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但书情形，本案65000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杜某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便杜某甲书面放弃继承樊某甲遗产，放弃继承仅免除其在继承樊某丁遗产限额内的补充清偿责任，不能免除自身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全额还款义务。
 
樊某甲名下银行存款合计4211元，为夫妻共同财产，2105.5元系杜某甲自有财产，剩余2105.5元系樊某甲遗产，杜某甲可优先用自有2105.5元冲抵欠款，剩余款项以个人财产补足。
 
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为资金占用损失，本院结合合同履行行为、被告违约情形、关联诉讼情形及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认定利息应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某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樊某乙、樊某丙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原告主张二润滑油门市部的实际经营者为其家庭共同成员，樊某甲已死亡，其儿子樊某丙、其女儿樊某乙应共同承担债务，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第一，两润滑油门市部工商登记的经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中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第二，案涉欠条上没有门市部的盖章确认，亦没有樊某乙、樊某丙的签字确认，原告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樊某乙、樊某丙实际参与经营，子女成年后各自独立，不因父母经营而当然承担债务；第三，该条中的“家庭”通常指配偶及未分家的未成年人，樊某乙、樊某丙作为成年子女，不属于该条的调整范围。因此，樊某乙、樊某丙不应对本案65000元债务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
 
五、关于被告放弃继承权能否免除清偿责任。樊某甲于2026年1月21日死亡，被告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杜某甲、樊某乙、樊某丙向本院提交《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对樊某甲名下全部遗产的继承权，但被告樊某乙已领取养老金2261.81元，属于遗产范围。樊某乙书面放弃继承，但事后实际支取、占有遗产资金，属于以事实行为推翻放弃继承意思表示，该部分放弃声明无效，需在实际取得2261.81元限额内对案涉摘取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作为樊某甲的近亲属，未推选遗产管理人，亦未举证证明已将遗产管理权移交相应的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其仍系樊某甲的遗产管理人，三被告放弃继承权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其仍应在实际管理樊某甲遗产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遗产范围的认定，本院已确认的樊某甲遗产为银行存款2105.5元及樊某乙已领取的养老金2261.81元，合计4367.3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三处房产、拆迁补偿款、合伙份额等）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可在发现新证据或樊某甲其他隐匿遗产后另行起诉。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晁某欠款6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某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樊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已领取的被继承人樊某甲遗产2261.81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被告樊某乙、樊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管理被继承人樊某甲遗产（银行存款2105.5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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