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简介】

（以下名字均为化名）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茹（陈某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1（陈某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4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陈2、陈3、陈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区人民法院民初2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陈4从其保管的被继承人陈某林遗产存款中向陈某支付垫付的父母墓地使用费11万元；3．责令遗产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陈4限期向法院提交或由法院依法调取陈4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6年1月29日（一审判决作出日）管理遗产及遗属待遇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理财凭证及收益明细，并对案涉遗产理财所产生的收益予以合理分割；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2、陈3、陈4承担。

事实与理由简述如下：一、墓地使用费系基于公序良俗产生的合理债务，依法应从遗产中优先支付。1．一审判决认定陈某“自愿自行承担”墓地使用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2022年7月15日陈某妻子与陈4的电话录音，陈4清晰表明“老爷子墓地的那个钱，到时我们再商量吧，好不好？”，证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就墓地费用的承担问题依然处于“有待协商”的未决状态，从未形成由陈某“自愿独自承担”的终局合意。一审法院未审查该关键证据，所作认定构成根本性事实错误。2．历史证据形成完整链条，印证“费用从遗产出”的合意本源。根据2016年3月20日的录音，陈4所言“大家从总数里出”即已明确将费用来源指向被继承人遗产，该合意与为处理后事而采取的行动相互印证。陈某在协商时所述的“我买”，应结合语境合理解读为“先行垫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割裂对话背景，孤立解读，违背证据审查原则。3．墓地使用费的法律与伦理属性决定了其应在遗产中扣减。为父母购置合葬墓地是履行子女伦理义务、符合公序良俗的必要之举，该费用产生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分割前，属于为处理身后事宜所产生的合理、必要债务。根据遗产分割应先行清偿相关债务的原则，该款项理应从遗产中优先支付。一审判决以“非必要性”为由驳回陈某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4．关于尊重父亲遗愿为父母购买合葬墓的问题，陈2、陈3、陈4的态度从“同意”到“反悔”，存在明显违约与消极不作为的过错。2015年11月1日全体继承人首次会议中，各方已达成为父母购墓安葬的共识，后续为被继承人陈某林专门选用入土安葬的云石骨灰盅（有别于2007年去世的夏某如在骨灰楼寄存所用的红木骨灰盒）也客观印证了各方早已形成为父母购墓安葬的合意。后陈2、陈3、陈4因其他遗产分配争议无故反悔，本身就是违约行为。因父母骨灰寄存期限（陈4仅续存了一年时间）比较紧迫，陈某主动承担了墓园的选址工作，并于2016年3月20日联系陈4和委托其与陈2、陈3沟通墓地的选址事宜。后陈某按照墓园的有关规定给予陈2、陈3、陈4五日答复期，明确若不同意选址花都A墓园，支付给墓园的诚意金可退还，但陈2、陈3、陈4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即从交纳墓地诚意金至支付尾款）始终刻意沉默、消极对抗，无故加重陈某负担。后续2017年、2018年清明节期间，陈某主动邀请陈2、陈3、陈4共同为父母扫墓以缓和亲情关系，也均遭无故拒绝。一审法院对陈2、陈3、陈4以上消极沉默行为作出有利于违约方的认定，致使本案唯一信守约定、全程履行义务的陈某独自承担全部不利后果，明显有失公允。二、案涉理财本金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与遗属待遇，在分割前为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陈某林于2015年10月30日去世时遗留的存款本金及同年12月由社保局核发的遗属待遇依法属于遗产，在各继承人实际分割之前，依法属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一审判决已认定该笔本金由陈4支取并转入其个人账户进行理财，陈4系利用全体继承人共有的遗产本金进行理财获利。本案所涉的理财收益，性质上与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一致，均属于全体继承人的共有财产。陈4将共同共有的遗产及遗属待遇转入其个人账户进行理财，该行为是对共有财产的处分，由此产生的理财收益是基于共有遗产本金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依法应当归全体继承人共有。一审判决以“非孳息”为由驳回陈某关于分割理财收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陈4系全体继承人共同推选的遗产（动产部分）管理人。本案无遗嘱执行人，全体继承人共同协商一致推选陈4担任遗产（动产部分）管理人，负责保管、清理、分配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规定，陈4依法成为遗产管理人，负有严格的法定职责。四、陈4拒不履行作为遗产管理人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未能有效处置，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陈4实际控制全部遗产现金（自认近60万元）长达十年并用于理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遗产管理人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清理遗产并制作遗产清单；（二）向继承人报告遗产情况；（五）按照遗嘱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的规定，其作为遗产管理人依法负有向继承人报告遗产情况的法定义务。然而，陈4自2015年底转移共有本金后至今从未披露、报备遗产状况；长期隐匿理财流水、资金流向、收益数额，从未向作为继承人之一的陈某报告遗产情况；陈某多次与陈4商议要求分割遗产（动产部分），均遭其拒绝。在陈4管理遗产（动产部分）的十年期间，其利用管理人的地位及陈某对其的信任，将共有遗产转为其个人财产进行理财并隐匿收益，且拒不履行法定职责，严重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2．陈4拒不履行义务，一审程序失当，导致关键事实不明。陈4控制了全部关键证据，但其始终拒绝提供任何能反映遗产本金流向、理财操作及收益情况的凭证。一审法院未责令陈4举证，亦未对陈某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进行实质性处理，致使“遗产是否增值、增值多少”这一基本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五、陈某已依法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且未说明理由，存在程序瑕疵。陈某在一审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书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明确了被调查人身份、调取内容、申请原因及待证事实，申请形式与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要求，人民法院应在裁判文书中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写明是否采纳的理由。然而，一审法院对陈某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作任何处理，亦未在庭审中及判决书中阐明不予准许的依据与结论，已构成程序瑕疵。六、理财流水系本案核心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导致事实不清。案涉银行及理财流水是认定遗产范围、资金去向、理财收益的唯一、核心证据，直接关系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清。陈4使用共有遗产本金进行理财所产生的资金流向、理财盈亏、收益数额，直接决定遗产范围及应分割份额，是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未调取银行及理财流水的情况下，径直认定理财收益不属于遗产，属于未查清事实即先行定性，裁判明显错误。七、陈4持有投资理财流水却拒不提交，依法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陈4作为遗产管理人、实际占有人、理财操作人，实际控制并持有其银行账户、理财账户全部交易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陈4拒不提供流水，意图隐匿收益、掩盖转移遗产，依法应当推定存在理财收益应予分割，为此陈某已提交《关于遗产可能产生收益的估算说明》以供法庭参考。八、陈某客观上无法自行调取银行及各投资理财流水账单，法院依法应当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银行及投资流水账户涉及个人隐私，金融机构仅对司法机关开放查询，陈某客观上无法自行调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再28号裁判要旨，当事人书面申请调取关键银行流水而法院未调取的，属于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本案情形与该判例高度相似，陈某已书面申请、说明原因、提交证据线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墓地费用认定上事实错误，在查明遗产范围上程序失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支持陈某的上诉请求。

陈2、陈3、陈4辩称，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如下：一、陈某关于扣减墓地使用费11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一审判决就墓地使用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后发放的丧葬费仅18561元，陈某主张的墓地购买费用远超丧葬费六倍以上，明显超出合理范畴。且陈某与陈2、陈3、陈4自始至终未就购买案涉墓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4在电话录音中表述“老爷子墓地的那个钱，到时我们再商量吧，好不好？”，恰好印证截至2022年7月15日各方仍未就墓地购买事宜达成合意。结合陈某在一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陈2、陈3并未同意陈某购买案涉墓地。据此，陈某主张由陈2、陈3、陈4共同承担11万元墓地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次，陈某购买案涉墓地不具备合理性。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后，各继承人始终未能就墓地选址、费用承担等事宜协商一致。案涉各方均年事已高，陈某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将墓地选址于郊区，客观上给其他继承人祭扫造成极大不便，亦不符合家庭实际情况。陈4在电话录音中亦明确表示“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老人的一回事，虽然我们每年也是在家里，网上我们几个人拜一拜，我跟你说穿了，因为去那么远也不实在。我姐姐大我8岁，我姐夫大我10岁，都是7、80，快80岁的人了，他怎么去？当时陈某买这个墓地我已经提过这个问题了，这两年还可以，我说我现在连车都不敢开。毕竟有这么大（年纪）开得很少，很生疏。我不敢开车了现在都。我也快70了嘛。”，陈4明确提及自身及其他亲属年事已高、出行不便，对远距离祭扫提出明确异议，进一步证明各方在墓地购买前后均未就此形成合意。案涉墓地费用畸高、选址不当，支出明显不合理，该行为是陈某个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最后，陈某主张陈4在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存在自认的情况不属实。陈4虽提到其一直在搞理财，但从未表明系利用遗产进行理财，且根据通话录音内容可知，双方的对话系十分家常的寒暄，并不能印证陈某的主张，故陈某的主张于法无据。二、陈某关于调查陈4管理遗产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理财凭证及收益明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一，陈4已依法履行遗产管理人的报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遗产管理人应当向继承人报告遗产情况。同时依据该法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遗产以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限。从陈某自一审至今提交的证据均可知，陈4在保管遗产过程中并未隐瞒遗产状况，每次均如实告知遗产实际情况，且一审法院亦已依法查明遗产实际金额，可见陈4已尽到法定报告义务，陈某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二，陈某主张陈4自认遗产存在理财收益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从陈某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陈4提及的理财行为实际系其个人名下财产理财，并非对被继承人遗产进行理财。且陈4称“他应该是大我6岁啊，75了。”“70？”，陈某妻子答“75。你不说他75（岁）了。”陈4称“哦，75（岁）了。他大我6岁嘛。”，可见陈4年事已高、记忆力有所减退，易对亲属年龄等相关事务产生混淆。陈某仅凭其提交的通话录音主张遗产存在理财收益，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陈某提交该通话录音可知，陈4虽告知其在搞理财，但实际情况系陈4将使用个人财产理财而混淆为使用遗产进行理财。由此可见，陈4年事已高，其本身的记忆力也受年纪的影响，容易将事务混淆，故陈某仅凭一段录音并不足以证明遗产存在收益，且陈某主张的理财问题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其三，陈4从未拒绝分配遗产，亦从未隐瞒遗产的实际清单。从陈某在一、二审时提交的录音均可以得知，陈4对于遗产的实际情况一直保持公开、透明的态度，具体可见陈某在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11月13日录音及文字”，陈4称“总数这里是，到手的48万，整数啊，小数没跟你算。还有3万，大概加起来是51万，加上利息可能是52不到，左右啊，里面还有一个本子，是老爷子的工资本，就是退休本，大概是，退休钱”“大概5，这里是48嘛，今天再取，再搞定它3万，就是51，整数，大数啊。51，可能还有点零头，利息大概是”。其四，案涉继承开始后，现金遗产至今未能分割，系因陈某与陈2、陈3、陈4就遗产分配、父母安葬等事宜始终无法协商一致所致。其中，陈4全程积极配合遗产处理相关事宜，并多次从中协调陈某与陈2、陈3之间的矛盾纠纷。反观陈某，其从未主动明确提出分割现金遗产的主张，虽曾多次表示要受让陈2、陈3、陈4的房产份额，却始终未实际履行、支付对应价款。因此，陈某所作相关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涉墓地使用费、遗产理财收益等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陈某所提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已查明的关键事实，亦未能证明一审在证据采信、法律适用或诉讼程序中存在违法或错误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定与判决】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陈某林的墓地使用费11万元在陈某林的遗产中扣减，由遗产保管人陈4向陈某支付11万元。2．判令分割被继承人陈某林的存款遗产收益（扣减墓地使用费后），包括：（1）中国工商银行360＊＊＊＊＊＊＊＊、360XXXX9363账户在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时尚有未提取的四笔定期存款233251.89元、活期余额1346.14元以及利息2431.76元，合计237029.79元，被陈4于2015年11月6日取出233251.89元，截止至2025年5月30日存款余额为1.6元，陈4合计取出该账户存款合计237029.79元。（2）中国邮政银行440XXXX5417账户在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时尚有存款287510.78元以及利息1357.38元，合计288868.16元，被陈4于2015年11月6日全部取出。（3）中国建设银行332XXXX3993账户在2025年5月30日的余额为412.05元。上述银行账户存款合计522520.86元，利息合计3789.14元，共计526310元，均被陈4于2015年11月6日取出。（4）中国光大银行900XXXX7368医保账户在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后截止至2016年2月15日余额为28382.08元，该款项于2016年2月15日被陈4取出并持有。上述陈4所支取的款项合计554692.08元，扣减陈某支出的墓地使用费11万元后，由陈某、陈2、陈3、陈4各占1／4份额，遗产保管人陈4应向陈某给付111173.02元，理财收益另行按实际所得按陈某、陈2、陈3、陈4各占1／4份额分割计算。3．判令被继承人陈某林的丧葬费、抚恤金32765.03元由陈某、陈2、陈3、陈4各占1／4份额，由陈4向陈某给付8191.2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理由见一审判决书。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陈某林名下银行存款本息554692.08元由陈某、陈2、陈3、陈4各继承取得138673.02元，陈4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按上述金额返还给陈某及陈2、陈3。二、被继承人陈某林的丧葬费、抚恤金合计32765.03元由陈某、陈2、陈3、陈4各继承取得8191元，陈4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按上述金额返还给陈某及陈2、陈3。三、驳回陈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6元，由陈某负担4607元，陈2、陈3、陈4各负担2113元。

二审期间，陈某向本院提交了2022年7月15日陈某妻子与陈4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与判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某的上诉请求，结合陈2、陈3、陈4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陈某支付的购买父母墓地费用11万元应否从遗产中抵扣；二、上诉人陈某主张的理财收益是否属于遗产，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陈某支付的购买父母墓地费用11万元应否从遗产中抵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该法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分割遗产前，仅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从遗产中优先清偿；继承人处理继承事宜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解决，未经全体继承人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单方面支出的大额费用，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亦非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性支出，不得强制要求其他继承人从遗产中予以分担或抵扣。本案中，陈某主张将其支付的购买父母墓地费用11万元从被继承人陈某林的遗产中扣减。经审查，该笔费用发生于陈某林死亡之后，不属于陈某林生前所负债务。陈某购买墓地系其个人单方行为，现有录音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陈某与其他继承人就墓地购置事宜从未达成明确合意，陈4等人对费用承担始终持有异议。陈某在前期沟通中已明确表示费用由其自愿承担或先行垫付，且该支出金额显著高于法定丧葬补助标准，缺乏必然性与紧迫性。陈某提交的2022年通话录音进一步证实，各方就费用承担问题直至诉讼前仍处于协商未决状态，未形成由遗产统一支付的约束性约定。陈2、陈3、陈4对该笔支出从未作出追认或同意从遗产中抵扣的意思表示。陈某单方垫付费用的行为属于其自主处分财产及履行家庭伦理义务的表现，不符合遗产债务的法定构成要件。综上，陈某主张其支付的购买墓地费用11万元从陈某林遗产中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陈某主张的理财收益是否属于遗产，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就本案而言，上诉人陈某主张在被继承人陈某林去世后，陈4将陈某林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支取用于理财操作，主张该理财收益属于遗产要求进行分割。但是，理财收益系投资人通过资金投入市场运作、承担商业风险并付出管理劳动所获取的增值利益，其产生依赖于特定的市场环境、投资决策及经营管理行为，不同于基于物的自然属性或既定法律关系直接产生的天然孳息与法定孳息，依法不构成遗产的组成部分，故陈某主张理财收益属于遗产要求进行分割，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某上诉要求陈4限期提交自2015年11月起管理遗产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理财凭证及收益明细的问题，其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请，本院在二审程序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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